中国基金报券商报道组
10月20日至23日，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在北京举行，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10月23日，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公报发布。
五年规划对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为此，中国基金报记者采访了广发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郭磊、中信建投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黄文涛、申万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方正证券首席宏观经济学家燕翔、浙商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超以及中金公司研究部首席国内策略分析师李求索，对公报和规划建议内容进行解读。
受访人士表示，公报明确提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其中，“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位列第一。预计“十五五”经济增速目标设置将较为灵活，更突出“提质增效”。在必须遵循的原则方面，会议新增“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并将其置于“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之前，进一步凸显对经济发展的重视。在科技创新方面，加强“原始创新”将有助于中国在全球科技创新中建立先行优势。中国资本市场有望结合国家中长期方向部署实现高质量发展，“十五五”时期将大有可为。
预计经济增速目标设置将较为灵活
五年规划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指明方向。方正证券首席宏观经济学家燕翔表示，五年规划是中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纲领性文件，会对未来五年国家重大建设项目、生产力分布和国民经济重要比例关系等作出规划，为国民经济发展远景规定目标和方向。五年规划不仅是国家治理体系的核心工具，更是中国发展模式的关键特色之一。
全会提出了“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高，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取得新突破，社会文明程度明显提升，人民生活品质不断提高，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新的重大进展，国家安全屏障更加巩固。在此基础上再奋斗五年，到二〇三五年实现我国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国防实力、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大幅跃升，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人民生活更加幸福美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
对于“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浙商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超表示，“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位列第一，意味着“十五五”的政策主线仍然延续当前基调，继续推进经济结构转型，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与“十四五”类似，在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十五五”可能同样不会公布经济增速具体目标。从以往经验来看，“十五五”经济中枢的“隐含目标”设置在4.5%的概率较大。
中信建投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黄文涛认为，近年来，全球地缘政治形势更加复杂严峻，中美长期竞争的格局短期难以扭转，因此，“十五五”时期将更加关注强化结构性韧性，释放长期发展潜力，而非追求单纯规模领先。预计“十五五”经济增速目标设置将较为灵活，更突出“提质增效”。
黄文涛表示，五年规划总体思路的演变体现了政策理念的与时俱进。“十一五”强调总量扩张与要素投入，“十二五”改为总量与结构并重，“十三五”以高质量发展和供给侧改革为核心，“十四五”提出了“2035长期增长目标、国家安全、数字化治理”的新范式。进入“十五五”，在延续上述主线的同时，突出“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将“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确立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原则之一，进一步强调“新质生产力”和“强大国内市场”双支柱，并推进制度型开放、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现代化，作为迈向2035年的关键衔接安排。规划思路从“专题罗列”走向“理念、目标、抓手、保障”的闭环，增速目标逐渐柔性化，而创新、生态、安全等领域的约束则更突出。
申万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注意到，与五年前审议“十四五”规划建议的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相比，本次会议提出“十五五”时期要“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主要目标突出“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高”。在必须遵循的原则方面，新增“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并将其置于“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之前，进一步凸显对经济发展的重视。在主要目标上，将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的“经济发展取得新成效”，细化为“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高”。
制造业是国家经济命脉所系
全会提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交通强国、网络强国，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要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
黄文涛表示，公报把“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提到表述的靠前位置，强调先进制造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骨干，要求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交通强国、网络强国。其中，深化战略性新兴产业和前瞻发展未来产业是重中之重。对于传统产业，则需要加速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升级改造。
赵伟也表示，本次全会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置于更加突出的位置，并在公报中首次明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全会进一步强调“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意味着要将科技创新成果融入产业实践，推动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协同并进。相较于“十四五”规划中“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的表述，本次全会更加强调“合理比重”，体现出对产业结构优化与第三产业发展的统筹考量。
李超认为，制造业是国家经济命脉所系，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此次全会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相比于“十四五”规划中所提出的“保持制造业比重基本稳定”更具有灵活性。李超表示，继续建设制造强国的关键在于具有新质生产力特征的先进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是新质生产力培育发展的重要着力点，也是我国制造业获取未来竞争新优势的关键领域。
关于现代化产业体系，郭磊注意到几个细节：一是公报指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这一思路是一贯的和连续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就指出要“建立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投入机制”。今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河南考察时强调，制造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二是新增加快建设“航天强国”，显示出对于航天科技发展的重视，加快航天科技的发展对于引领科技创新、建设创新型国家具有重要意义。三是公报指出“要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与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公报对照，本次公报关于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未来产业”的部分属于新增。
加强“原始创新”
将有助于中国建立先行优势
全会提出，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要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
关于科技创新，郭磊表示，需要注意的两个细节是“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和“要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原始创新”是相对于二次创新而言的，是指在科学发现、技术发明、产业创新领域获得前所未有的突破，从而对这一领域的发展方向形成奠基性、引领性的贡献。这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对于“未来产业”的重视是一脉相承的。“我们理解，目前处于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关键历史阶段，加强‘原始创新’将有助于中国在全球科技创新中建立先行优势。”
赵伟认为，本次全会更加强调科技自立自强的水平和对新质生产力的引领作用。全会提出“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对科技发展赋予新定位。在具体举措上，更注重教育科技人才的统筹协调发展，提出要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同时，新增了“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的内容，拓宽了科技发展的领域范围，或指向我国将科技发展与数字经济、社会数字化转型等紧密结合。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也是中美博弈的核心。”李超表示，科技自立自强是“十五五”关键核心变量，在高质量发展优先的基调下，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将是所有政策的重中之重。
黄文涛认为，中国目前在全球制造业版图中规模最大、产业链最完整，在若干新兴制造领域优势显著。与此同时，短板在于创新能力与高质量发展要求仍不匹配，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仍存在，重点领域关键环节改革任务仍然艰巨，围绕关键核心技术与原始创新的攻关仍需加力。因此，“十五五”规划有望继续加码高技术与产业自立自强。
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或步入加速阶段
全会提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要大力提振消费，扩大有效投资，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
对于“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李超认为，投资于物，主要指面向实体经济与基础设施的投入，如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完善现代化基础设施等，重点在于提升供给能力与效率；投资于人，主要指向“七有”（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重点在于民生领域的投资，落脚点是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两者协同才能把“先质后量”的发展路径走稳。同时，要求“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物”的提升拓展新供给，“人”的提升释放和培育新需求，合在一起有助于共同构成国内大循环的内生动能。
赵伟表示，全会提出要“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并强调“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卡点堵点”。与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相比，本次全会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体现出对消费与投资、供给与需求之间良性循环的统筹推进。此外，会议提出“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卡点堵点”，与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六次会议精神相呼应，或预示着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将步入加速阶段。
郭磊认为，需要注意的细节是“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作为对照，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公报的表述是“以创新驱动、高质量供给引领和创造新需求”；本次会议更加注重需求和供给的相互作用、消费和投资之间的平衡关系，这有利于供求平衡。
今年实现5%的经济增长目标
具备坚实支撑
全会分析了当前形势和任务，强调坚决实现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要继续精准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着力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稳住经济基本盘，巩固拓展经济回升向好势头。宏观政策要持续发力、适时加力，落实好企业帮扶政策，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兜牢基层“三保”底线，积极稳妥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
赵伟表示，与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公报比照，本次会议再度涉及短期经济判断，明确提出“坚决实现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会议强调“宏观政策要持续发力、适时加力”，结合当前近3000亿元政策性金融工具已投放、财政从地方政府债务结存限额中安排5000亿元下达地方的现实基础，全年实现5%的经济增长目标具备相当坚实的支撑。
李求索表示，会议对年内经济形势与政策方向做出定调。三季度内需阶段性放缓，GDP同比增长回落至4.8%，关注后续稳增长政策力度及中央政治局会议、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明年工作的部署。
郭磊认为，今年前三季度实际GDP同比增长5.2%，为全年实现5%的目标打下良好基础，但三季度增速放缓的特征意味着四季度仍需巩固需求端。从企业帮扶、提振消费等政策方向来看，短期重点仍是发挥好既有政策的效果。
中国资本市场大有可为
中国资本市场需要更好服务“十五五”发展目标和金融强国建设，并在服务国家中长期部署中实现自身高质量发展。李求索表示，对于资本市场而言，合理且清晰的国家发展规划体系有助于引导“政策预期—资本配置—市场生态”的联动，资本市场有望结合我国中长期方向部署实现高质量发展。
燕翔认为，“十五五”时期中国资本市场大有可为。一方面，资本市场在服务实体经济上具有独特重要的功能，通过增加资本市场的包容性和吸引力，充分发挥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和价值发现功能，助力关键核心技术突破和产业链供应链安全，能够为“十五五”规划目标的实现提供重要支撑；另一方面，“十五五”规划所明确的产业发展路径和战略重点为资本市场指明了方向。在“十五五”规划目标达成的过程中，也将催生大量新的投资需求和资产配置机会，不仅将带动上市公司整体质量提升，还能驱动市场深化基础制度改革，进而推动资本市场长期健康发展。
